Touchy!人体照相机

Touchy 是一个打破人类互动方式的有趣互动装置, 由香港媒体艺术家 Eric Siu所设计, 近日频发声亚洲街头, 今年更在奥地利电子艺术节现身这次我们特别来到东京访问Eric本人, 请他与我们聊聊Touchy!

- 你好, 能否跟ONE杂志的读者先简单介绍一下您自己与Touchy呢?

Eric:我(Eric Siu)是一名来自香港的媒体艺术家,热爱影像, 媒体艺术与手绘漫画, 目前任职于Great Works, 居住在东京。 我初始接触媒体艺术是从香港的一间数码媒体专业学校开始。 在这段时间裡, 我学习了大量的影像动画製作。而后, 我进入了香港城市大学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就读媒体艺术, 开始走向数码媒体更艺术化层面的学习。 这两段兼具媒体艺术实务与理论的学习过程, 成为了我架建现今创作的关键。

Touchy是一个结合表演元素所创作出来的艺术装置, 我经常戴著它出现在不同的节日与活动中, 随处与群众进行趣味互动, 试图收集来自于不同观众的惊喜反应。 Touchy看起来像是一个背面带有LCD小屏幕的头罩式人体照相机。 当我戴上它, 眼前会有遮罩遮蔽视线, 一旦有人接触我时, 眼睛前的遮罩就会瞬间打开, LCD也会同步显示我所见的事物。 而倘若对方与我有连续10秒以上的接触, Touchy则会立即为对方拍照, 而拍摄的照片也会瞬间显示在LCD频幕裡, 使对方能马上看见。若当没人触摸我的时候, LCD 则会不停地循环播放拍摄过的照片。

你从影像领域开始, 逐渐转于媒体艺术一直到互动艺术, 可否跟我们聊聊?

Eric:互动艺术也是媒体艺术的一部分。媒体艺术也包含非互动作品(例如运算而成的衍生艺术与声音艺术等) 。 虽然当前我们尝试用很多不同的新科技去创作, 但其实如何让媒体成为艺术创作过程的核心才是媒体艺术真实的意义, 而非科技与否。

我一直认为概念不一定需要仰赖最新的科技才能实现, 而是在于如何创造新的表现方式。 在这其中, 创作者对于媒体的探索自然显得十分重要。 举例来说, 印象派如何运用想像力, 在画布上创造不同以往的绘画方式, 油彩也是媒体,也就如同我在媒体艺术裡探索与创作的过程。

在互动媒体艺术中, 我一直对于人体经验感到非常好奇, 这也是为何我会接触并从事这方面的媒体艺术。当人看电影的时候, 身体会经由哭泣或是其他行为来表现伤心; 而对我来说, 媒体艺术又会直接透过科技将此经验做另一种转换, 我可以经由互动设计来改变感知与身体经验, 这也是为何我对此一直深感兴趣。

我们对于Touchy的概念来源格外好奇, 可否跟我们分享一下当初是如何想到的呢?

Eric:我是一个享受创造互动的艺术家,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有趣的互动。Touchy这个创意其实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这个想法源自于我在美国就读的最后一段时间, 有一天, 我突然间觉得倘若有人接触我, 使我能看见东西应该是个富诗意的互动趣味。然而, 当时因为太忙碌, 我并没有接续深入开发这个概念。

后来, 我来到了东京, 参与东京大学合作驻点艺术家计划。当时初到东京的我,常因与日本社会脱节或沟通不佳而倍感寂寞。在孤独生活的强烈冲击下, 我常独自探索一个问题: “人是基于什麽样的原因想要接触对方?”, 因此我也再次被触发而重新思考多年前想到的Touchy概念。 我当时跟东京大学裡的人谈及此概念时,大家都非常支持,于是我便开始著手开发Touchy。

-  可否跟我们聊一下,你当初为何决定加入相机元素, 成为Touchy主要的互动设计?

Eric:创作之初,我也遇到一些决定概念呈现上的挣扎。纵使我觉得人透过触摸让我看见事物也许是一件有趣的事, 但我仍无法找到一个实际的动机, 引发他人想来触摸我。 后来, 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 我听到前教授有关于“互惠关系“的演说,我发现我所期待找到的互惠关系其实一直存在于生活中, 而许多人甚至从其互动间获得而不自知。 另外, 我也发现人通常会使用相机来储存记忆, 拍照就好比将自己的情绪抒发置入相机中一般, 而相机也有凝聚人群的独特特性, 因此透过相机使人更社会化,并进而将其转入Touchy之中, 刚好恰与此概念十分契合, 更也建构了Touchy往后的主要讯息。 当时与社会仍十分疏离的我, 对于这个想法是兴奋并且期待的.

-  我们知道目前你带著Touchy旅行过许多城市, 想问你不同的观众对Touchy有著什麽不同的互动反应?

Eric: Touchy在不同文化的使用下, 会产生全然不同的效应, 这也跟Touchy非常需要行为接触有著强烈的关系。 每个人的触摸代表著每个人不同的性格以及其对于接触行为的解读; 而其学习经历, 环境与文化背景也都必定会影响自身的观感与行为, 这些因素在与 Touchy 互动间皆会有趣地显现出来。

例如,比起其他国家,我认为日本人对Touchy是非常好奇且愿意尝试的, 只不过接触的过程显得有点太过客气, 他们会先徵求我的同意才开始触摸我的衣服或手指。 日本人十分尊重社会的规范,而微妙的是, 这却是我想透过Touchy打破的地方。 而相较于日本人, 大部份台湾人则更直接尝试多种触摸方式与Touchy互动, 有些人骚我的下巴或用手指头轻点鼻子等, 让我觉得台湾可能是拥有轻度社会规范束缚且相较热情的一个民族。

除了触摸, 在你心中, Touchy的互动也传递了什麽讯息?

Eric: Touchy不止代表接触, 也代表无法眼见。

带上Touchy的我, 仰赖其他人与我接触来获得视野, 而非只仰赖自我本身, 这也体现盲人大多如何仰赖他人的视线去认识这个世界。在这之中, 盲是一个象徵性的, 代表社会化内容。 盲不仅仅代表身体上的不便而已, 更代表的是你需要用一个不同的方式去观察这世界, 否则你一定会无法认识这世界。 在此之中, 也代表我们正因社群科技失去身体上直接接触的感知, 这也是为何我会想要特别透过Touchy阐述的议题。

现今, 我们有许多透过科技架建而成的社群网站来协助沟通, 帮助大众相互交流与分享新知。 然而, 同时这样的管道却因递减了人面对面的沟通, 而使人逐渐地产生疏离感。人有了键盘与手机, 渐渐地不透过声音与彼此对话, 也不需要面对面传递讯息, 我感觉到人类沟通的品质因此逐渐在失去中, 人也不懂得如何面对其他人。Touchy 就像是一个反应此现象的互动装置, 也试图带人回溯传统而珍贵的沟通模式。

可否透过Touchy 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对互动艺术与互动设计不同的看法?

Eric:就我而言, 我认为设计与艺术是难以区分的。 因为设计就像艺术, 只是取决事物的调和方式。 一般的设计比较针对解决办法的创造, 配合行销研究, 产生一个明确的生活应用, 像是iPhone与Google Glasses等。

就如等同的道理, Touchy 也是运用不同的调配方式所创造出来的。 首先, 我著手定位外观设计, 让人可以轻易地辨别出Touchy是一台照相机, 思考如何与之互动。 另外, 我则在Touchy的服装上刻意呈现反差。 我避开了看似合理的机器人装设计, 而将它打造成由蓝领结与蓝背心所组成的亲民形象。但有些人会因为我戴上头盔而觉得Touchy像是一个超人, 但事实上,他们接触后才发现, Touchy其实很需要观众的帮忙才能看见东西, 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Touchy所有的讯息来自于人类真实的接触。

哪一个地方会是你下一个想实验Touchy的地方呢?

Eric:非洲!

我已经去过许多已开发国家, 在这些已开发的国家裡, 人对科技已经存在著一定程度的认知, 因此我很好奇若带著Touchy到科技相对较不发达或是还未城市化的地方, 将会产生什麽样的互动。 我也相信这些地方一定有其用来维繫沟通的强大方式, 我已经可以预想到Touchy将应该会有许多不同的结果产生。

同时, 我也希望Touchy的奇怪装备可以带给非洲偏远地区的人不同的灵感触发或惊喜快乐。人喜欢Touchy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它可以带来爱, 所以我希望可以带著Touchy到更多不同地方, 这正也是件令我满足的一件事情。

采访: Deborah Ten / 翻译.编辑: Han Z.Yang / 照片摄影:  Photo by Keith Tsuji

提交评论

Leave a Comment